要去上学了

Posted on 08月 27th, 2009, by horace

这半年奔波于考试和工作之间,结果是取得了一个学生身份;这半年也没有杂感,所以这里空空荡荡,久没有更新。
将要读书的学校网络很差,不知道在那边能不能登陆这个博客了;不过我想保留这个博客,直到我可以继续更新它。
上学期间理应好好学习,避免杂感,所以我的读书博客会一如既往地更新,地址是:http://bulaoge.com/?horace
最后还要感谢一直关注本博客的朋友,谢谢你们不厌其烦地打开本博客却看到未更新的老文章。
2号的火车,4号到京。

纽约养大的狮子

Posted on 03月 19th, 2009, by horace

一直想说说纽约养大的狮子,也就是《马达加斯加》里的狮子。我以前没有看过第一部电影,是有了2之后才知道还曾经有1,于是接连看了1和2,所以造成的“冲击”很大。这种冲击就是来自狮子。虽然,向往美好大自然的是不知自己是黑斑白马还是白斑黑马的斑马,但是,当三位食草动物和一位食肉动物在马达加斯加靠岸后,一种“自然的、生态的”情节发生了。应该说,在马达加斯加1里,更鲜明的是一种常识性的文化与自然的争论,当肉食性动物回归自然或走入森林草原,长期的友谊在生存面前受到考验。建立在三位食草动物和一位食肉动物之间的友谊,不仅带有很鲜明的人工文化色彩,还有很容易被观看者忽略掉的“帝国文化色彩”,这后者大概就是触发我拿起萨义德的书之理由。更为有意思的是,在接连的一部作品“逃离非洲”里,这种帝国中心的文化色彩被强化了,这种强化也是通过纽约养大的狮子进行的。
为何说《马达加斯加》这两部电影具有很强的帝国色彩呢?第一部影片的故事算不上好,如果没有企鹅的陪衬和马达加斯加的土著猴子,似乎基本没有可看的内容了。确实,讨论狮子回到自然状态之后本性的重生,是一个十足拙劣的题材。但不同的是,这部影片设置了一个纽约的背景,狮子一生里的最美好的享受,就是动物园提供的上等牛扒。当他们被海浪冲到马达加斯加的沙滩上,在狮子的视像里,饥饿使得朋友们全部变成了牛扒。牛扒象征了纽约的财富,这也是除了斑马之外的三位动物都不愿意离开纽约的原因,当他们被装到箱子运往非洲,他们却以为只是因为犯错而被关闭之惩罚。四位动物一直都没有弄清楚的是,其实,他们已经被纽约抛弃了。纽约在他们出现在火车站后,发生了大讨论,很显然支持动物“独立”者占了上风,这些“动物保护者”只是以一种“自然”的名义,将动物们运向非洲。如我在前面的博客已经提到的素食主义者一样,区分动物与人类的过程,其实也是自我神化的过程。神有着操纵一切的权力。当动物保护主义者占了上风,当眷恋纽约尤其是纽约的牛扒的动物们被装进黑箱子里,或许对动物们来讲,正如影片表现的,不仅是饥饿,更重要的是恐惧。被帝国抛弃之后,不仅生存是问题,更重要的是失去依托的恐惧感。
纽约的牛扒对狮子而言,具有极强的诱惑力。但是,当他满眼的朋友们都变成牛扒时,他仍然没有意识到,纽约的牛扒摆在他的餐桌上时,又有多少细节被删除和遮蔽了。那些牛虽然不是他的水牛朋友,但是他们或许可以成为他的朋友。纽约的美味是通过对其他动物的屠宰制造出来的,而这个屠宰过程,在享受生活的狮子的餐桌上是看不到的。确实,纽约文化或者纽约中心意识,不管是它的自我建构还是在被他者建构过程中,给钦慕者的永远都是牛扒的诱惑;至于牛扒或这些诱惑之物是如何生成的,恐怕就难以想象了。马达加斯加1将这种被遮蔽的过程,通过狮子回到自然被再现出来,考验狮子的不仅是友谊,也是对帝国对纽约中心意识的信任。经得起对帝国文化-友谊的考验后,狮子才能胜任一切。这种胜任在马达加斯加2里得到延续。通过第二部影片可知,狮子不是被抛弃,而是被送回非洲的新的王位继承人。
马达加斯加这部影片因为狮子食肉的特殊性,最后确定了狮子的主角地位。在马达加斯加2里,狮子被给予了童年的特殊经历。狮子的童年因为捕猎者的捕获,而导致了不幸,不幸的结果却是飘洋过海来到纽约。有意思的是,影片并没有揭露捕猎者如果成功地将幼年狮子带走,会将他作何贩卖?会不会也是卖到纽约的动物园?纽约的中心意识,从对殖民地的强迫改为召唤,狮子不自觉地来到纽约,与其说是不幸,还不如说是幸运。狮子从幼年开始的“舞蹈”使他成为“纽约王”。这个纽约王与非洲王形成鲜明的对比。非洲的统治者忙于暴力的王位之争,被想当然地与灾难和不幸联系在一起。早年的狮子父亲为了接受挑战而失去了狮子。对于纽约养育的狮子而言,王得自于舞蹈,如果这个舞蹈算得上“文明”、“开化”的话,它也正是与暴力针锋相对。跳舞的狮子被一拳打翻,失去的不仅是王位,更重要的是对两种文化差异的不解。然而,冲突不是在这个层次上结束的。对于熟悉这类“成长故事”的人而言,后面将有更大的挑战存在,这个挑战的成功实现,不仅是王位复得,还是一种新型的文化、文明观念的确立,即纽约经验的知识、智慧、信念,诸如此类。狮子父子通过跳舞在一群“野蛮的纽约人”面前获得信任,并最终摧毁大坝,解决水源问题,使狮子的父亲明白了“纽约王”的真正价值:文明的、放弃武器及暴力的方式,才可能获得真正的尊贵。非洲被帝国文化吸引,帝国养大的狮子成了土著们的希望、救星及新的王。
狮子王位的获得绝对不是偶然的,这里包含的帝国主义姿态显而易见。事实上,在马达加斯加2里,土著的诸多问题被暴露出来,医疗的匮乏、误诊、迷信、工厂罢工等等,被长颈鹿、企鹅、土著猴子、及马达加斯加来的猴子们准确地勾勒出来。尤其,当面临干旱时,动物们的焦虑及祭祀的“愚蠢”做法,被反讽得淋漓尽致。这一切似乎都在召唤一个智慧的王,这个王不再能够由本土培养,而必然来自更加文明的纽约。但是,也如我们看到的,纽约也有纽约的丰富性、纽约的丑陋。身手不凡的老太婆不仅在第一部影片里打了狮子,在第二部影片里她还是修起大坝、在困境中求生存的倡导者。老太婆既可能暗示了纽约对殖民地的粗暴干涉,也可能暗示了她对殖民地的一种特殊的感情,即对殖民地的爱恨交加。老太婆希望将狮子放在他们本来该在的地方,同时又有一种警察的功能。影片的结局,老太婆抓住失败的王,是否暗示了纽约对许多被他侵占国度的王的处理,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。至少,我们影影绰绰看到了萨达姆或者还有其他人,同时我们也看到了一种勾结的关联,即新即位的狮子,他虽然屡次遭受老太婆的拳脚,但这拳脚的教育意义、指导意义已经超越了粗暴的干涉,故而我们看到在狮子挨打的时候,他只顾着向老太婆解释犯错误的原因,却不忍心还手。所以,老太婆从来都不是纽约养大的狮子的敌人,而是他的老师,是他的启蒙者,也是他的靠山。老太婆们筑起的“灾难”大坝,是历练纽约狮子之处,也是纽约狮子获得王位的途径,其间若隐若现出一种勾结的可能性。当最后由老太婆带走了暴力的非洲之王时,这种协同一致的姿态尤其值得我们怀疑。从这个方面看,纽约已经被十足地赋予了帝国色彩,正是在这样一种大背景下,被纽约养大的狮子才获得了一种崭新的、调和宗主国文明与非洲土著“文明”的王权。
影片在长颈鹿和河马的怪异婚礼中徐徐落幕。我想,河马妹妹的那些河马族类的追求者肯定不能明白,为何河马会嫁给长颈鹿。确实,这种联姻不单纯的是一种情感的,也是一种文化形态的,它将第一部电影里涉及的自然形态一洗而光,只剩下一种文化式的认同:不仅跨族类的婚姻、还包括同性别的婚姻,正在帝国内兴旺。这种兴旺被带到了殖民地,准确地说是后殖民之“地”,然后是全世界性的狂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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饮食欲

Posted on 03月 1st, 2009, by horace

昨晚被问到到北京想吃什么?不假思索地回答:烤鸭,随后是羊肉串,再之后是火锅。我以前曾经在旧博客上写过一篇关于饮食的叙忆文,不过是介绍自己经历的饮食事件而已,如果从另一个角度谈谈饮食呢?作为一种“欲求”,饮食应该是怎样呢?
最近在龚鹏程先生的博客里接连看到他对饮食发的议论。从他的文章里知道,他是对饮食有欲求的,比如不辞劳苦地到僻远的山村吃狗肉即为一例,且对各地饮食都有相当的探求,对猫蛇的肉尤为大加赞叹。他的叙忆讲到他在做佛光大学(佛教办的大学)校长时,吃完斋后还要潜到山下去吃荤。不记得谁讲过龚先生在佛光的一件趣事,即龚先生在招生时为了宣传佛光不止是佛教的思想,而是文化并包,遂在校内摆起了烤羊肉。或许这件事触怒了作为董事会的老和尚们,龚先生离开了佛光。倘若拔拔高,说龚先生为了吃,抛弃了世俗的权力,这岂不更有趣。其实,龚先生不仅善于吃,更善于研究吃,通过最近的几篇博客知道,他对我们饮食文化的历史是相当熟稔的。特别是他讲到素食的问题,对倡导者的质疑,更能引导我们的深思。所以,我也想谈谈自己对饮食的看法。
或许,谈到饮食,则会谈到老掉牙的一句:“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”。不过,细细地想起来,通过这句话的逻辑结构,不难发现人类的文明是在饮食的基础上确立的,这不仅是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那么枯燥,而是,在饮食之后,才有了两性的分别。如果谈到人类,似乎就不能避开两性的区别,而两性的区别则是建立在饮食的基础上的。所谓人之大欲,实际上只是人的基本欲望而已。或许,一谈到男女之大欲上,就会被色情狂和反色情狂们所利用,觉得找到了支撑的对象或批判的对象,实际上,男男女女,本来也是这个世界的基本的东西,过多的拔高和贬低都是不尊重事实或以理念为主导的缘故。饮食制造了男女,在饮食尚存问题的时候,男女的性别实际上只是一种默默的自然属性,那时候也不会存在伦理的害羞感;只有当饮食的问题结束了,才会开启性别的鉴定问题,饮食和男女,不是并列的关系,而是一种递进的关系。由此可见,在人类文明的过程中,饮食问题起着决定的作用。正如我们在历史上发现,一旦饮食存在危机之时,人类文明就会“倒退”,食人且美之为“两脚羊”,我们不必站在今天的日常去审视他们的“非文明”,我们只要明白一点,一旦粮食没有了,不仅性别会消失,人也会消失:当被吃的人(易子相食)被赋名为羊,那么食者本人应该在变成什么呢?狼吗?德勒兹一直在强调人类在异化的过程,正在变成动物、正在变成女人、正在变成机器,诸如此类,一直在人的身上鼓动着。人类似乎制造了自己的文明,而这个文明始终在变成别的什么东西,但是能够决定其变的,最根本或许就是饮食了。
确实,我们在饮食上发现了性、发现了货币、发现了皇帝,然而当饮食消失了,这些被驾起来的虚构图像也都消失了。这似乎是说,饮食终于可以立于文本之外了,饮食不是文本的结构,而是文本的动力,当我们视这个世界都是一个文本时,文本向前或向后运动,运动的动力来自于饮食。或许有人认为,饮食是人类自己种植物、捕猎物,它们在进入到文明过程中也应该被文明改造,在科技进程中也带有鲜明的时代感。的确,从粮食危机到粮食工业化,这里面有着鲜明的现代化映像,然而,这个映像能否说明社会已经不需要饮食作为动力了?就如同我们要给机器注入燃料或通电,我们一直以为机器的动力是在运行的过程中计算的,实际上,动力的计算应该来自于“饮食”,即缺少了燃料或电,机器就停止不动了,这道理大家都明白,为何人类却以为我们的文明在现代化的前沿,而不在饮食之上呢?
随即,我想到了素食主义者的问题。我并不是要批评素食主义者,尤其是建立在动物保护位置上的素食主义者,我只想谈谈到底素食主义是一种文化行为还是一种自然行为,是不是这个行为更具有生态性。或许,从一个直观的角度上看,素食主义立于对生态的一种平衡,所以带有着鲜明的自然性、生态性,但我的观点正好是相反的。在我看来,素食主义者,正是通过不吃动物,而是他们自己与动物产生了界限,这个界限的确立并不是人与动物是平等的,而是人类优越于动物,站在一个保护者、神的位置上给与动物安全感。素食主义者并没有重新回到自然状态,反而把自己确立成了神,这或许是一个反讽。或许,谈到素食的问题,我总是会想起黑格尔的“人有对动物的自然权利”上,这的确只是一种自然行为,而素食主义者抛弃了这样的自然权利,更社会化、更人文主义、更具有神性。这里,我很想讲一个极端的例子,一个人在野外遇到老虎,与老虎搏斗并杀死了老虎,这个人可能触犯了野生动物保护法,甚至会进牢狱。这个例子说明,人在越加文明化时,也就与自然的界限越加明晰:保护自然实际上是在人之外划定了一个叫“自然”的圈,人通过对自然权威的确立,确立了自己的神性地位。为何杀死了老虎,人类就是有罪的?老虎杀死了人,老虎没有罪吗?面对动物,我们再也没有武松打虎的那种英雄感,而是变成了老虎的守护神。英雄的消失,不正是因为我们把自己确立成了神的缘故吗?当我们区别了“人”与自然的界限时,不正是说明了“人”也消失了吗?没有饮食时,人类在变成动物;当从饮食里界定某种禁忌后,人类又开始神化自己。
或许,人类对自然的保护首要的来自于对自我消失的焦虑。没有了自然,就没有了生命,也就没有了人。但是,人从来都没有明白,生命是一个过程,起源、发展、死亡,是不可避免的。人类能明白一个个体的生命过程,却不能明白一个群体的生命过程。饮食是生命的动力,正如我在上一篇博客上所说,生命不息、抒情不息,但其能够不息,是要有动力源的。事实上,人类越加文明化,人类整体的生命就越可能走到尽头。人类担忧自己的消失,所以试图建构出文明与自然的联系关系,止不过这个建立却并不平等。人类总会消失的,这不是消极的观点,而是一种自然的观点:不要以为,我们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之后,我们就能通过对自然的拯救来拯救自己。泥菩萨过河,自身终究难保。在这种意义上,面对饮食欲,我们是不是能够更加心态平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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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抒情

Posted on 02月 28th, 2009, by horace

午后,阴郁的天,终于下起了雨。忽然记起,昨天去行政楼办事,回来的路上遇到同事,说到湖边的木棉开得正好,于是信誓地说明天去拍木棉。临了,我还特意跑过去看看,满枝的“杏黄”,恣意纵横。然而,今天却下起了雨。我坐在电脑前,任音乐散步在潮湿的房间里,忧心忡忡,不知道这么急的雨后,是否还可以看到木棉。但春天消失的担忧,总会让人想到李商隐的落花,或许还有宋祁兄弟的落花,也或许还有晏殊的词,更或许,这些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。然而,一闪而过是什么样的滋味呢?
在课上,我给学生们讲到了个体的生命与机器之间的区别。机器只是按部就班地工作、享受,或许他们会为了装饰成“生命”,而设计出多姿多彩的趣味,但终究是虚饰出来的。作为纯粹的个体的生命则不然,他虽然也会有按部就班的时刻,但是他始终处于运动之中,真正的个体生命是没有办法界定的,就如同我们我们站在鹦鹉洲或燕子矶感叹长江,但所感叹的却不是全部的长江,长江在运动,运动就是生命,甚至我们在大海里也可以看到长江。生命是自然的形态,起源、发展、死亡,是无法避免的。人作为一个生命体,也是一个运动的个体,他有一个起源,也将有一个终究,只是在这之间他不断地处于运动之中。与机械的“运动”不同,机器带有进化论的色彩,他的向前运动带有着对旧事物的淘汰。纯粹的生命运动却不止是向前,有时他还会溯源,他不会机械地模仿,因为他总是带着一时一地“特别”的情感,尤其是他向回运动,总是充满了忧伤、充满了抒情。
当我坐在微寒且潮湿的房间里,让窗外的雨声与室内音乐声交织起来,尤其是大提琴旋律,然后想到落花的诗句,不就是“忧伤”、“抒情”吗?当人类进入上个世纪末,当互联网时代的来临、一切似乎都开始“快餐”时,人类似乎进入了“化机器”的阶段,忧伤消失了,抒情消失了,只剩下了现代化。然而,我一直以为,只要你能够确认自己还是一个生命体时,抒情不会消失、忧伤也不会消失,他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,他会带着你走回记忆、走回曾经的美好。当我们在繁华的世界里穿梭,会不会忽然停下脚步,站在明亮的玻璃窗前,欣赏一些可爱的“商品”呢?驻足的原因,可能并不是商品的优质功能,很可能只是一种休息。人类在近五十年、或近两百年里走得太快了,轮船、火车、飞机,将我们带到了风景区,我们以为我享受了自然,实则是被“圈”起来的自然。真正的自然却尘封在自己的生命里。或许,我们可以通过景区里的风景唤起个体生命里的自然,但是只要你一考虑到自然的生命个体时,就仿佛看到了虚饰的自然与生命个体在跳舞,而感受被语言桎梏了,像永远也说不出来似的。
我们用描述代替定义,似乎能更有效地表达对自然、对生命的感受,修辞不断地出现在我们的语言里。当一个人用一个非常老套的修辞表达他的心情时,我们真的能体会到他的心情吗?每个人对自己接收到每个修辞都有自己的体悟,这与个人的生命经验相关。虽然,我们如同机械一般,制造同样的工作语言,但是语言却并不能准确地表达我们的感情。这就是为何屈原写了离骚之后,后代的作家在遭遇到同样的情感时,他们认同了离骚,但又企图发明新的修辞的原因。中国古代的诗歌,是不是带有着明确的抒情性,并不是这里真正关心的问题。这里,我想说的是,不仅诗人从情感的角度来创作,解释诗歌的人也在探索情感与创作的关系,尤其魏晋以来的诗学传统。激发写作的可能只是情感,他们与社会、与历史、与大事件、小纠葛相遇,但这些事件只是提供了情感的塑形,它们试图包含情感,情感也试图找到寄宿地。可是,情感一直在找寄宿地,从一个事件到另一个事件、从一个作家到另一个诗人,从一个文本到另一个文本。生命不息,情感不息;反过来亦然。
的确,情感就可以等同于生命,这就是为何我们总会抱怨、不满、总是会有幻想的原因。或许,我们会彻悟,但彻悟只是情感的一种类型,并不是缺少了情感。很多人以为自己彻悟了人生,然后一副冷冰冰的面孔,以为彻悟的人生不能有情感,这是多么的虚谬。彻悟或许会追求一种超脱,但超脱只是生命体验的一种,玩世不恭的风流浪子或许也是一种超脱,他对世界的醒悟未必会少于吃斋念经的和尚。或许,彻悟应该是一种更明澈的生命体验,是能够更天然地感受自己的情感阶段,彻悟的人会忧伤,会悲悯,会兴奋,会“走上革命道路”。庄子虽然描述了一种无法表达的“自由”,但是他没有弄明白,这种无法表达的自由其实在我们的生命里,没有生命就没有自由。彻悟了的生命,应该是更“自然”、更“情感”地生活,而绝不是那种淡漠世情的人。任何人只要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情感,他就在走上彻悟的道路上了,只是自己浑然不觉而已;当一个人以为自己彻悟了,也正不知自己的执迷。彻悟作为情感的一种类型,它需要被体验,但是执着于这个体验,反而就是不能彻悟的表现了。
抒情能消失吗?以为运载火箭载着人类上了太空,人类就现代化了,就一直向着前方了;实则,情感总是不失时机地将你带回过去,甚至某些古朴的景象让你流连忘返,让你觉得逝去的景象更加真切,更加充满诗意。现代并非没有诗意,只是感觉诗意失落的人,没有把自己的诗意体验发现出来,换言之,没有发现自己是生命的个体,没有发现自己是自然的一部分。回归大自然,不就是回归诗意吗?但是,回归自然,不等同于跋涉千万里跑到香格里拉的风景区,回归自然,就是回归个体生命,认同自己是个生命体。找到了自己,就找到了自然,也就找到了抒情性。文学不正是以其充满修辞的抒情性带着你走回自己吗?所以,我在课堂上说,学文学,让我们发现自己是人、是生命体,是自然本身;而不是机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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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与视像

Posted on 02月 23rd, 2009, by horace

写这样一个标题,是不是有些哗众取宠呢,至少是有招揽眼球的嫌疑。本来早就想写这样一个题目,前几天在豆瓣上看到的一组动物sex漫画尤其触动我,因为我发现在这些sex的背后总是存在一个观看者,不仅仅是我在观看,还有其它的动物;观看者可能是在sex群体的同类,也可能是异类,不管怎样,大家好奇地看着它们high。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曾经在杂志上看到一篇小说,它开篇就说,全世界最大的秘密行动就是sex。大家都心知肚明,虽然未必会去看别人,但心理的视像总会有的。同样在豆瓣看到一张照片,两条小狗在中间sex,三只(?)小狗或站或趴在周围,但是都投向sex者目光。下面的评论者,有的觉得其它的小狗莫名其妙,有的认为是在排队:为什么不是简单地观看呢?这不正是那本动物sex漫画书的思维吗?
引起我的兴趣地是陈建华先生的一篇论文,《〈夏宜楼〉:视觉主体的确立》。据说这篇论文发表在台湾那边,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。陈先生在文章里指出当张生与崔莺莺在云来雨去的时候,红娘正好是在外面观看。这确实是一个有意思的文本,因为我们知道二人不可能在舞台上表演,所以通过红娘的口里说出,但是说的本身就意味着观看者的角度。陈先生还进一步指出中国园林的特点,那些回廊的镂洞如何提供了窥视的可能。顺着陈先生的文章,似乎可以发现,在晚明以来,一种视像的趣味正在形成,它和人的隐私相关。确实,正是在观看中,人发现了自己忽视掉的东西。
去年春节闹得沸沸扬扬的艳照门事件,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罢;虽然在网上看到有些人还试图炒些点击率,但不过是虚假新闻而已。在艳照门事件出现的前后,是另一件事件,即“周老虎”的假照片。网络视觉调动起来很多人的趣味,它们的兴奋点在哪里呢?在华南虎照片里,我们看到了众口一辞,无论如何都要证明出照片的“伪”;而在艳照门事件中则出现了相反的思路,无论如何都要证明出照片的“真”。虽然在艳照门事件里有很多受害者的粉丝强力辩护,但这些辩护被操持真理的观看者们所鄙视。我们看到了在这两个事件里,对影像技术的运用,尤其是影像对比,比较出前者不可能真,比较出后者不可能假。更为有意思的是,一种应运而生的“文学”也在论坛里不断地被引来引去。
确实,艳照门事件凸显了大众视觉的一种失落。这件事让我想到了几百年前的一张画像,画像上的人物是陈紫芸。陈紫芸的名字虽然很女性化,但是他却是一个男儿身,他小时候是明末四公子冒襄的家伶。冒襄的好朋友陈贞慧的儿子陈维崧科举落第,不好意思回家,就来到冒襄家来寄住。于是,他对徐紫芸产生了“爱情”。当然,就像一位美国学者指出的,实际上这里存在着冒襄与陈维崧的竞争,他们都喜欢陈紫芸。后来,陈维崧就找了一名画家给徐紫芸画了一张出浴小像,并且找了很多名士来题咏。很多当时著名的文人都写了诗,他们的诗歌表达了自己对九青的爱慕,甚至他们还表达了想与陈维崧竞争。不过,应该指出的是,很多文人只是通过九青的小像来写诗的,他们并没有见过徐紫芸本人。视觉的邀魅带动了众人的乐趣,有人不仅写一首诗,甚至写一组诗来题咏。时至今日,我们还是会禁不住问,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写作的动力?视像本身吗?
我们都知道在古代社会里,妻子享有着一切伦理的特权,所以,她们只能在院子里之内封锁着。这也就是为何我们读到儒林外史杜少卿携夫人游山会成为一道奇观。在晚明,很多士大夫要出门远游,又不甘旅途的寂寞,往往会租借或雇用“名妓”。我记得在什么书上看到,柳如是在正式嫁给钱谦益前的几次随钱谦益远行,价格都不菲。但是,即便是名妓,也不好画一张艳情的图像拿出来给人看的。这就是徐紫芸的特别之处,因为他是男儿身,画这样一张艳情的图像,并不会有私密的损失。这会不会是招来众多文士艳羡的原因呢:到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,发生在别人身上会是怎样的呢?这不就是一种观看的欲望吗?
二十世纪最大的发明,莫过于影视了,它改变了人们的视觉感受。如果说照片还是绘画的仿真版,因为它依然是固定的一个瞬间,那么影视则是具有立体感的连续一段时间,在空间上拥有一个连续的时间,并且能够将此一时间不断再现,是绘画、照片时代无法拥有的特权。那么,当影像用于探索人的隐私上呢?我们知道很多国家都允许拍摄成人影像,但是我们也发现,任何成人影像都不如某个明星在电影中的裸露更为值钱、更为具有新闻的效应。不管饭岛爱等人如何地为成人影像用功,但是只要某个明星被拍到哪怕非常模糊的一个裸露瞬间,都会带来压倒一切的新闻效应。难道,这只是一种新闻炒作吗?事实上,不管一个成人影视演员如何有名,但是他或她已经不具有一定点的私密性,他们能够给受众提供的视觉感不具有那种召唤力。如果说,众多文士写作的《九青图咏》正好暗示了一个时代视觉的压抑的话,那么这样的视觉压抑并没有在我们这个时代改变:这种视觉压抑不正是伴随着一种观看的欲望被展示出来了吗?
还是让我们回到开篇我引到的两个动物图像的例子,当我认定其他三只小狗仅仅是观看的时候,我不也正使用了一种人的思维模式去思考它们吗?或许,作为一个动物界的事件,它们果然是在排队呢。那些画出动物界sex漫画的画家,不也是从人的角度去窥视它们吗?那个窥视的同类或异类的动物,难道不就是人类本身吗?难道不是另外一个红娘或者我们自己的代言体吗?人类不仅对自己陌生的世界感兴趣,人类还对自己熟知的世界感兴趣。观看提供了兴奋点,当众多文士在那张小像前流连忘返时,他们想到了什么呢?他们想到了杜牧扬州一梦,他们想到的杨贵妃的出浴图。杨妃赐浴温泉,这段记载是怎样流播开来的,我还没有仔细地查过资料,但是,我发现对女性的想象,尤其相关艳情的想象,总是难免杨妃的出浴之容。但是,也正是如我们所能知道的,杨妃沐浴是极其隐蔽的,除了皇帝、深宫里的宦官、宫女,是没有人能够知晓的,到底后代的文人是靠什么来提供想象的资源呢?是什么呢?不正是他们自己的经验吗?当那些题咏九青的文士们提笔时,脑海里那些私密的图景来自哪里呢?不正是他们自己吗?而且是他们不能表达的自我。
确实,富有连续的、清晰的成人影像不能提供那种想象的欲望、更不能提供那种表达的欲望。当众多网友不遗余力地证明艳照门之“真”的那一瞬间,不正是一种个人经验的流露吗?不正是一种自我表达受到压抑的表达吗?如同题咏九青一般,两个事件的更为深层次的共同之处,就是视像背后隐藏着的观看者的集体的压抑。题咏他人正是在表达自我。当我们总是试图从作家作品找到作家本人的影子的时候,却没有提到这一类的写作经验。对sex窥视的文本,其实正是一种经验或想象的经验的流露或表达。在天涯上发表小说的那位作家,说出了一个巨大秘密,就是人所共知的秘密,然而他能够说出,不也正是建立在自己的经验之上吗?
艳照门并没有提供如同成人影像那样的连续的时间的视像,它们仍然是一些瞬间的断片。但是,大众如此地热衷,并非是他们对人体私密不清楚,而是想通过这些“名人”的照片证明,其实他们和自己是一样的。其实,如果我们稍加留意,就会发现,越是具有一定的“叙事性”的、“生活的”、“真实的”的私密影像,即便它们如何模糊,但是仍然是新闻、大众趋之若鹜的地方;相比之下,成人影像世界可谓如同私密的sex行为一样被包裹和落寞。不得不承认,就像那句不知道谁说出并流传很广的话:“有了快感就喊出来”。然而,私密世界是不准许告知外界的,这就等于说,越是激发兴奋的东西,就越发被封闭起来,它们形成一种表达的悖论:我们只表达了莫不相关的那部分。这难道不就是文学总是采用隐喻的、总是采用修辞的原因吗?那些不可告知的私密,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,但是表达的欲望又总是作祟,总是像火山一样要喷发或正在喷发。当我用了火山的修辞之后,一种阳性的隐喻不就昭然若揭了吗?事实正是如此,当我们去读佛洛伊德,还能感受到什么呢?当我们去读福柯,还能感受到什么呢?被压抑的并不是三缄其口,而是早就在隐晦地说出:借助某种文本的便利、隐喻、修辞,等等,构成这个世界的一种独特的文本景观。
视像就是文本,同时,文本也是视像。无论我们在读叙事之作还是抒情之作,都会不自觉地形成脑海里的图景,尤其在我们念戏剧的对白时,我们自己就成了表演者一般。这些脑海里的视像是怎样形成的呢?是此前的阅读积累、还是个人的生命经验呢?我想,两方面都不能脱离,是双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。所以,当阅读sex的文本时,自然也会形成sex的视像,这种视像虽然没有物质的实体,但是它就像有一个实体一样,怎么都擦不掉。人类大脑将他们汇聚起来,但人类的大脑到底怎样汇聚了他们,怎样形成了他们,却很难说清楚。甚至,不管你脑里的视像怎样,你都不可能把它们完整地表达出来。不能否认,表达只是一部分,整个视像的建立却在大脑里:两个完全不同的大脑,看到同一个视像,所形成的各自文本也是完全不同的。
一年前,我曾跟很多人说我要写一篇关于艳照门和九青图咏的文章。但是,时过境迁,当时的很多想法忘得也差不多了,而现在的想法可能与我最近的阅读相关。或许,让我在最后总结一下的话,我会拔高我的观点:观看视像或者观看他者的sex,是得自一种生物本能吗?虽然我们没有特别记录动物界的现象,无法验证人类模仿自然,但是当我们用大脑处理这些图像的时候,不仍然是一种生物本能吗?只是这个本能具有了“文化”的色彩。或许,我应该这样总结我的观点,“艳照门”的观者不仅证实了自己的窥视者身份,也证实了自己的表达欲望,这种表达的欲望不仍然被当代的意识形态压制着吗?还记得当年大学一位老师说,电视等媒介是单向的、专制的;网络则是双向的、自由的,但时至今日,他还能这样说吗?当我们的某些表达消失了或者不得不转换成隐喻、修辞时,我们不正需要“艳照门”式的新闻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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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旦之海

Posted on 01月 6th, 2009, by horace

每年元旦都是去湖光岩转一圈,今年湖光岩卡到期了,还未去办理新卡,所以不能免费进去,就算了。当日午后,红红同学发信息慰问一年之波折,终了建议我去海边玩玩。她说每次回海南经过湛江时,都去海滨公园玩,抓螃蟹之类的。我说从来都没有在那个公园里见过螃蟹,而且那海湾也委实臭得可以。我说喜欢傍晚的时候骑车去到海边看归来的渔船。日影长长,帆影徐徐。其实,这只是一个心头的念头。果然被红红同学说破,说我太文艺了。不过,释家以为,念头一旦动了,就守不住了。最终终于去租了单车,骑去海边。可巧又去早了,离落日尚早。同去的同事因要与学生聚餐就先回了。我坐在东海岛与大陆间的长堤上看了会图腾制度,发现日影不知何时才能长长,更不见日影中的渔船,况且公路上汽车疾驰而过、往来穿梭,境界大损。于是狼狈而回。当骑车出了大堤,重回大陆时,发现正是夕阳好光景。可是不能再回去了。我忽然想到,或许人生就是这样,等不得好的景致,就与某段时空相去远矣;所谓好的景致,多半是通过联想得来的,有时只是我们心中的镜像。所以,我不必为没有看到日影长长、帆影徐徐而遗憾,因为它就在我的心里,永恒且一尘不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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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末值雨寄诸友

Posted on 12月 31st, 2008, by horace

岁末值雨寄诸友
冬深久不雨,洗景好新年。
纸伞登楼立,轻衣与树便。
青山失旧路,黄叶落空田。
愁此无迁雁,哀鸣问客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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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眠记

Posted on 12月 14th, 2008, by horace

看了一出<玉簪记·琴挑>,北昆的。
然后下载了一张音乐,其中很多曲调都很熟悉。那是以前听过的一张木吉他中的,那张木吉他还是大学毕业那年在大连买的。后来每次听它都很轻松。再后来,不听它了。再再后来,研究生毕业前匆匆打包,把cd都扔在阿鹏哥那里了。而复制到电脑里的那份,也久不去碰它们。三再后来,也就是去年,发现台式机要退休的一刻,把复制的音乐都拷贝出来,其中就包含那张木吉他,但是放出声音来,却彷徨无错,心绪焦躁,只好不听。随之,把它们刻在某个dvd片上,小黑里的因空间有限被删除了。四再后来,就是今天,忽然以new age的形式听到它们。
其实,以前也听过new age,最初是闫师妹的推荐及送给我的一张cd,随后是自己买了一套班德瑞。自己买的班德瑞是为了一个赠送的活页台历,那是要送给小兔同学的新年礼物;为了凑够赠送台历的消费,我还买了一套苏格兰风笛和一张约翰丹佛,至于班德瑞,因为随之而来的一大段匆匆的时间,大概都没有听过几遍。印象深刻的还是闫师妹所送的一张,主题是关于冬季的。我素来害怕冬季,害怕厚厚的衣服,害怕扫雪,冻得耳朵通红,深深地记得研一圣诞节前夕在北师大对面等919路车被冻感冒,发抖了一夜。如果没有new age,我甚至不知道冬季可以抒情。然而,这些抒情的享受都随着浮躁生活的开始,丧失了。没有什么可以挽救,就像没有什么可以更深刻地刺痛。
12号是我和小兔第一个纪念日的四周年。11号的时候,我还清楚地记得,但是昨天却彻头彻脑地忘记了。晚上接到小兔责怪的信息,才忽然记起。忽然某事,成了我目前最糟糕的状况。记忆仍然是我的困扰。自己百无聊赖,无所适从,于是看照片。一份影集收集的是小兔的照片,基本上是那年暑假在北京的片断。许多事件都无法确定一个确定的日期了,那时候还充满理想,对未来做最后的憧憬。忽然之间,四年过去了。四年里,福祸始终不离我们的生活,做一次祈祷吧,希望小兔永久地好起来,快乐依旧。
12号晚上看的另两个影集是我自己的,但是自己的照片却不多,从高中到大学到最后的研究生时代。很多照片是高中毕业时大家互相赠送的,一些人的名字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。尤其补习那年,记得的人真是寥寥无几,从照片上可记起的当年非常谈得来的朋友,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了。这些人刚好十年没有联络。青春十年,光彩绚烂;一批又一批的名字进入到自己的视界里,一批又一批的名字被遗落。在那些年的照片里,可以判断99年秋天在北京的一组最为木讷,02年夏天的一组最为神采奕奕,03年以后,自己就发胖了。反复研究一番后,我最喜欢自己02年夏的照片,那时候已通过研究生复试,崭新的生活就在眼前,我也渐渐脱离消瘦,有了丰神;那时候自己还是一贯的“思想锋芒”,但不知道学术何谓或何为,所以还未曾世故。如果时光能够倒流,我并不希望整个青春,只是希望回到02年夏的自如之中罢。
影集里勾起我回忆的另一组照片,是丽梅同学的。当工作这近四年里,我从未翻过自己的影集,也忘掉了自己的影集里有这样一组照片。照片大概是6-8张,拍摄地点不详,应该是她大学毕业前夕拍摄的罢。丽梅同学是我高中时代的好朋友之一,这种密切的好友关系维持到我的研究生时代;她晚我一年考上大学,不知怎样,彼此知道电话号码,经常联络。
她有没有来过师大,我无法记得了。只记得我去她的大学过,有一次是三个人一同,士宝、老闻和我,士宝要去看自己的朋友,老闻和我见的丽梅。丽梅请吃饭,可巧老闻吃素中;老闻为何吃素及吃了多久素,都不记得了。再后来,我似乎又去过一次,为的是丽梅与其同学吵架事罢,大体说些安慰的话。大学时代,很多人都称赞我是一个能安慰和开导别人的好人。似乎此前,丽梅说把她的好朋友介绍给我作女朋友,但这件事并没有促成。这次吵架又似乎就是与这好朋友,至于缘由现在想不起来了。
丽梅是一个很感性的小女生,内心世界单纯且善感,对于许多世故的事情看不大懂,有时候就未免连累自己受气伤心。我曾说她这样的人是最合适学文学的了,但她却揣一颗“功利”的心要考法硕,乃至受累两年,都没有成功。她大学毕业前夕,我已经在北京上学。应该是这个时候她寄相片给我的罢,跟这相片相关的另外一件事,如果我不是把记忆弄混乱的话,随后不久,她哭着给我打了一个电话,说到另外的人对她送我照片的奇谈,她觉得很受冤枉和委屈。我也不记得自己怎样平息了她的伤心,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那是我俩友谊中的唯一次危机,这危机由外人引发,只是委屈了她。她两次不成功的考研后就在家乡工作了,大致就从这个时候,我们的联络就少起来了。
我曾经在大学毕业后,写过一篇伤感的小文,贴在某个论坛里,就是谈论照片的。那个时候以一种遥远的心态谈论一件新的事,现在却是以一种求近的心态记取遥远的事。早期的照片都是专门拍摄的,并没有多少纪事功能,尤其很多“艺术照”,他们专门躺在影集里供人回忆,但所能勾起人怀念的只是相片发生的大背景,比如高考前、大学毕业前。
军训拉练的时候,同学为我拍下的一张,则有着另外的纪念意义罢,挥汗如水的瞬间,记住了一个不寻常的一天。然而,时过境迁,军训总没有给我留下美好的回忆,美好的回忆与我断断续续写成的小说有关。那时候我已经在我的大学里很“有名”了罢,又奋然地写了小说。无论如何,从那个暑假开始,我的大学进入了迷惘时期。小兔回忆说,大学时代的我是个很怪的人。我辩解道,那是因为大家和我少交流的缘故;至少在老闻等一批人的眼里,我并不怪。不过,我终究没有成为小说家,而是选择了“研究小说”的路。这条路,从选择到现在,也快八年了罢。
八年只是十年中的八年,并未因为青春的转折而延长生命,而是因为生命的转折销淡了青春。三十多年不也是一挥而就嘛?那还有更远的路吗?有的只是曲折的经验或者冲淡的音乐吧。new age在new age来之前被命名,如今new age的提法要渐渐地淡出这一代人的语汇了,“新世纪”将不能再命名我们的经验时间了,它过去了。但是,作为音乐的new age并没有变成old age,它一如既往地沉浮在经验过它们的人的生命中。
这一夜,它又来了,还带来了那张木吉他的旋律,刻骨铭心:星星,月亮,太阳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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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港记2

Posted on 12月 11th, 2008, by horace

周二上午继续在科大图书馆印书,直到下午离开前。又印书五本,我的三本,同事的二本。匆匆离开科大,较为顺利地在下午4点正过关,买到火车票,6点多到广州。与同学及其女同事吃饭。晚9点后去拜访康先生,说学界趣闻若干,回时已很晚。
次日九点半出发,到暨大乘校车回到湛江。到湛江后发现:1、网络依然未通;2、把相机遮光罩落在香港了。*(附,思涯见到此博,记得帮我保管遮光罩,那个小圈还是值些钱的,呵呵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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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港记

Posted on 12月 8th, 2008, by horace

思涯说让我写流水帐。故流水记之。
5号中午搭校车到赤坎,乘高校联谊车到广州,从1点上车,到晚间8点到广州。与同学及其同事们吃火锅。
次日,中午到深圳,过关到港。反复二十几次打同学电话未通,急。竟最后通了,原来其电话欠费。晚上与同学及其同学们去坑口吃聪嫂私房甜品,店名由刘德华题写。
再次日,午后到旺角,购化妆品两种,以讨好小兔。为同事购书一本。旺角多家学术书店已经倒闭,仅存一二家。到序言书店,遇诸港文学青年讨论自办文学刊物的艰难历程,不胜欷歔。
再再次日,上午去图书馆查书,未能查获所需书目。下午去东涌,乃诸名牌折扣处,购columbia衣一件,值700元。晚复印书5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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